一九七一年春,我的诞辰日。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时刻终于来临……
我的日志
不能保证本故事完全完全真实,但我会尽力的!










(一)两天三夜
轰隆隆隆,轰隆隆隆,咣铛.轰隆隆隆,轰隆隆隆,咣铛.新兵专列重复着发出烦人的噪音,昏暗的灯光和新兵们已经平静下来的喧闹,使人昏昏欲睡. 望着车窗外漆黑夜色下,偶尔划过的一点亮光发着呆.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1990年12月23号的凌晨两三点钟.那年我19岁.刚被某集团军特招入伍,准备参加济南军区的军事大比武。我掏出一支万宝路吸了起来.三天前我还在公司里上班,可现在车窗上映出来的我,却是一位戴着中尉军衔的少年军官.这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其实头天晚上九点钟上车的时候,我和另外几个特招的小孩还穿着便装.火车没开多久过来一个戴着纠察袖套的大校军代表,告诉我的接兵连长,专列到重庆会检查的很严格,没有着装会被撵下车的.吓的连长把他的制服连同中尉肩牌给我换上了,又叫接兵的班长把多余的制服给另外的几个小孩换上.就这样和我同时入伍的新兵们一路上都叫我连长了.我怎么申辩他们都不信,因为他们要三个月以后才会授衔的,在他们看来肩膀上抗着一杠两星的都是连长,我也懒得和他们争了,后来的几天就心安理得的以连长自居了 接兵连长姓马,是山东人.一路上挺照顾我的,我们部队接的兵安排的是硬坐,连长拎了两瓶尖庄酒到别的新兵部队换了四个硬卧.到了晚上11点,连长叫我带着另外三个和我一起特招的兵去那边休息,我们四个躺在床上睡不着,小声的聊了起来.我叫刘震东,射击项目的,今年19岁,我自我介绍着,另一个小男孩说,我叫熊鹰,打羽毛球的.16岁,两个小女兵也介绍起自己了.我叫张媛媛,短跑,15岁.我叫霍晓玲,17岁,是小东哥哥的队友,也是射击的.我姐姐和他是同事.(霍晓玲是我同事霍晓青的妹妹,也是我在市射击队当队长时的队员,后来我离队后她一直是队长,当兵三年里她成了我生命中最痛的回忆)。
聊着聊着三个小家伙睡着了.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迷迷糊糊中有人推我,老弟别睡了,去帮我顶顶.我睡一会.哦.我应了一声.一看是连长.赶忙穿好衣服跳下了床.刚到我们部队的车厢,列车员冲我直嚷,连长你去那里了?叫你的兵把窗户都放下来.这段路车速慢贼多,他们睡着了一会挂在窗户旁边的东西掉了,我可负不起这个责.我说,好好好.一边让一个新兵去叫他们把窗户都放了下来.呵呵.我无意中竟然当起了连长。 专列朝着黑夜深处使去,我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正好连长带着他们三个过来.我递了支烟给他,又问熊鹰,你也来一支?熊鹰傻笑着刚想接过去.连长说.小孩抽什么烟啊?部队不准新兵抽烟的.我哈哈大笑着说,好了等你当了老兵再抽好了.连长的山东口音很浓.还好我虽然是四川人,可我是在三线内迁厂里长大的子弟,各种方言都懂一点,刚好擅长河南话.所以和他聊天还能对付过去.一会天亮了.连长问,你们饿不饿?两个小女兵说,早饿了.老弟你带他们去餐车吃点东西.(我感觉自己有点像副连长了.)一路上的老兵见了我给我敬礼让路.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回他们.三个家伙在后面偷偷的笑着.我回过头去虎着脸说,笑什么笑?信不信我扁你们.他们强忍着不笑了.我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结果我们一路打闹着到了餐车。
还没进去就听见出来的新兵用四川话在发牢骚.龟儿子些做啥子饭哦.弄快就没的了.看着两个小女兵愁眉苦脸的样子,我进了厨房,有几个师傅正在收拾东西.我对着一位看上去挺善良的中年男人说.老师傅能不能想想办法随便搞点吃的,我们就四个人.谢谢了.他看也没看我一眼就说,没了.我失望的转身想走.听见有人说,你等等,我这里还有点干面,给你们下鸡蛋面好了.我一看是个小帅小帅的家伙,正邪邪的笑着对我说,4碗10块钱.要不看你是当官的,我才懒的给你们做呢。 一边吃着面条,心里却在抱怨着,靠.10块钱4碗面.我一个月工资才45块.加上补助什么的,也才80来块.这面也太贵了点.正想着旁边也在吃饭的乘警长甩了一袋涪陵榨菜过来.吃面条下这个不错.我说谢了啊.警长问我,你多大了?19岁,我说.19就中尉了?对啊.我14岁就当兵了.我想也没想就回答他.他们三个也跟着起哄,我们连长14岁就当兵了.(大约哪个时候觉得连长已经是很大的官了吧!)还有这事?警长将信将疑的说,不错不错前途无量.后来我探家时在车上又碰到警长的时候,我已经是个士兵了,他在认出我后头都大了。呵呵,我告诉他我和小女兵谈恋爱破了军规,被罚下连当半年兵,又骗了他一回。
专列终于到重庆了,也没见有纠察上车检查。列车停在沙坪坝车站等着和成都过来的新兵汇合。几个小时后成都的新兵到了,集体在车站的空地上吃过中午饭后,列车又朝着目的地使去。离开重庆没多久,我们四个正玩扑克争上游无聊的时候,好像有女孩叫我的声音,抬头一看。啊!面前站了三个女军人。叫我的是我朋友的女友范露她也是市射击队的,不过她是手枪,我和霍晓玲是步枪,另外两个小女孩不认识。你也当兵了?我大叫着指着她的中尉肩牌说,你也是连长了?她捂着嘴咯咯笑着说,你还不是一样。晓玲你也在啊?霍哓玲看见她的肩牌噘了噘嘴说,是啊!连 长。我一看气氛不对,连忙说,搞什么啊?再来两个我们射击队就到齐了。这两个小家伙是做什么的?谁是小家伙啊?我12岁了,我姐姐13岁。我们是田径项目的。说话的女孩满可爱的。有谁会想到十多年后她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国际军事五项比赛中还拿了世界冠军。而她姐姐却在几个月后被淘汰回了家,现在家乡县城里开了个小卖店.原来她们三个是和我们一个部队的某师特招的,也是参加济南军区的军事大比武的。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聊开了。我拉着熊鹰到车厢的交接处去吸烟。那里堆满了新兵们送给接兵干部的一筐筐土特产,在我们那里没什么人吃的橘子却占了多数。一个油腔滑调的新兵走过来给我敬烟。我一看红塔山,没接他的。(那时我就喜欢抽万宝路)他用川普说,连长不要客气嘛。我掏出万宝路用四川话说,我抽这个。然后我递了一支给熊鹰。那个家伙也尴尬的自己点燃了一支。我叫杨伟,是xx县的,到了部队还要请连长多多照顾哦。他继续用令我头晕的四川普通话说。师兄,我跟你一样都是新兵,你就不要逗起闹了好不好。我坚持用四川话回答他.(退伍后这家伙成了我们战友会的副会长,而且在2002年的时候和范露在各自离婚后,走到了一起成了夫妻。)和他瞎扯了一会,我和熊鹰回到座位时范露她们已经回去了。等我再见到她时是已一个多月后的事了。
我的记忆到了这里就停住了。依稀记得车窗外的山渐渐的变秃,水也不那么清澈了。到后来山变秃,水变黑的时候。到了。九朝古都洛阳,我当兵的第一站。当我提着准备送人的那箱五粮液踩到洛阳的地面时。冷,就一个冷字。我终于感受到了北方冬天的寒冷。在车站和马连长还没来的及告别,就被师里的人接到了师部。(那时集团军体工队还没组队,所以我们暂时由在洛阳的某师代训)。在师部的小招待所,我和熊鹰睡在有暖气的双人间里。离家后的第三天夜里。我终于美美的睡了一觉.明天会有什么事在等着我呢?管它的.睡觉。
(二)集训
在师部呆了两天,头一天熊鹰和张媛媛就去了各自的训练队.我和霍晓玲由于领导打了招呼所以担搁了两天.那箱五粮液按照家里人的意思送完后就在担心这个事. 1987年我高中辍学考进了当时市里很有名的XX公司后.我就离开了市射击队.到现在已经整整3年没摸过枪了.刚才肖参谋通知我晚上会有车接我们去师里。
下午正在收拾行李,肖参谋和一个高大的上尉来了.说车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并介绍上尉是射击队的管理员姓郭.我和他握手问好后去隔壁叫了晓玲.匆匆忙忙上了那辆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吉普车.开车的是一个自愿兵,姓林是我的四川老乡.吉普车出了师部,从安乐穿过洛阳市区过了涧西后离这座我还没来得及熟悉的古城越来越远了.老林全神贯注开着车,郭参谋也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闭目养神.我却在车里冷的直抖.晓玲把我冰凉的手拉过去紧紧握着,我顿时觉得全身都暖和起来.红着脸我把手挣脱了,(其实好想就这样让她握着.)晓玲嬉嘻笑着说,你脸怎么红了?你要不好意思就把手捏紧,使劲捏,一会就不冷了,是我妈妈教我的.我照着做了,果真手不冷了还出了汗.(十多年过去了,每当天冷手僵的时候我总是很自然的握紧拳头,这个动作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不停的问老林还有多远,老林也不断回答快了,可还是在天黑后车才在一个小县城停下.郭参谋说吃完饭再回去好了.于是在一个小饭馆点了菜还要了瓶酒,我本来不喝酒的.郭参谋说军人那有不喝酒的.晓玲也来一点?晓玲说好啊!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说,好什么好啊?她冲我吐了吐舌头说,那我不喝好了.老林也在一旁劝我,你娃酒乡来的不喝酒?硬着头皮喝了两杯,上车的时候我已经是头晕眼花,脸红脖子粗了.我迷迷糊糊靠在晓玲的肩膀上真希望车一直开下去,永远不要停。。。。。。!
第二天一大早被一阵一二一的喊声吵醒(也可以说是被冻醒的)睁开眼睛一看,我睡在一间有5张床的大房间里.别人都起床洗脸刷牙了.我也翻身起了床.他们都是这个师在当地招的,其中一个高大英俊的很有名气,他是省队的教练在全国城市运动会上拿过冠军,还破过当时的亚洲记录,入选过国家队.是帮朋友忙来打这次比赛的.后来晚上冷的睡不着时他就给我们讲国家队里的趣闻.奥运冠军王XX好打麻将,可老输钱,每次输钱他同是国家队队员的老婆XXX就会大闹一场,女奥运冠军李XX是万人迷,可只要是帅哥就可以泡她等等.我一直尊称他大哥.另一个喜欢讲黄色故事的是伟哥脾气火暴(他的很多黄段子现在偶尔我还在用),他女友丽姐是女队的班长,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挺有个性.常和伟哥干仗.胖哥是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老实人和伟哥84年就在这个师当兵.因为百万大裁军,半年后就退伍了.这次第二次当兵.还有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没几天就被淘汰了。
咚的一声,门被踹开了,我惊讶的望了过去.一个头发卷卷,一脸雀斑的女兵敲着饭盒在门口嚷着,吃饭了.你们都不饿吗?晓玲在她背后朝我挥手.伟哥抓起饭盒做出要砸她的样子说.你个臭娘们,踹啥踹啊?大老爷们的门能随便踹吗?看我不制你.不用说这位一定是丽姐了.就喜欢踹你敢咋样?丽姐还想斗嘴,大哥发话了,小丽别闹了.弟兄们走吃饭.我愣了一下从旅行包里把盘子拿了出来.盘子?对,就是盘子.父亲在我临来的时候给我准备了一个不锈钢饭盒.可我干爸非得我带盘子.说在部队吃饭是要抢来吃的.还教我想吃饱就先插半盘子,赶紧吃完才能再抢到一盘.要先插满一盘,就只有挨饿了.前两天在小招吃的不错,还没用到它.嘿嘿!这下你该派上用场了。
拿起盘子叉子,把从家里带来的军大衣往身上一披.跟着他们出了门.门口站了一大帮看上去像散兵游勇的男女.有穿军装的,有穿便装的,也有像我一样披着军大衣的.大哥说咱们也排一下队.(他是教练兼队员)大家嘻嘻哈哈排好队后,在大哥的一二一喊声中摇摇晃晃的朝饭堂走去。饭堂门口已经站了几列当兵的,一看就是正规军,一个个精神抖擞穿戴整齐正在一个上尉军官的指挥下唱着军歌.等我们在饭堂里坐好后他们才整齐的依次走了进来.当我看见堆成小山的馒头和花卷时,就知道盘子没用了.抢什么啊?晕.一声令下开动了.我们四个人一桌,晓玲在我旁边.我问她,你住那儿?她说就在你隔壁,昨晚你喝醉了.还是人家给你脱的鞋.我朝她做了个鬼脸,她接着说,不能喝就别喝嘛.害得人家给你提行李铺床.晕,这丫头,明明......,唉!懒得跟她说了吃饭.
哈哈哈,部队的胸环靶10环足足有10公分.在家时打的靶子10环才一公分.60发卧射我能打590几环.嘿嘿这下我可不担心了.正暗自高兴着,可一看他们背的枪,啊!怎么是军用的?后来才知道在部队是用56式冲锋枪比赛的.在家用的是环套环瞄准的小口径自选步枪,准星缺口瞄准的枪就没怎么用过.我的头又大了. 扛着靶板一会就到了靶场,其实也不是什么靶场.大伙在一条小河的河滩上一字排开做起了准备活动.大哥说你和晓玲去问一下副大队长,你们跟谁练.副大队长就是在饭堂指挥唱歌那个上尉.他正带着正规军训练.一过去他就说,你们是新来的吧?来打两发看看.接过枪我用立姿对准河对岸的靶子瞄了过去.完了!我的动作还算标准,枪也不晃,可我的博士伦隐形眼镜有一个多星期没清洗了,再加上寒冷的河风一吹,我两眼是泪根本就看不清100米外的靶子.乒的一声巨响,晓玲在旁边已经击发了.我也下意识的跟着扣动了扳机,(好硬的扳机)只听见乒.乒.乒.几声巨响后,我的枪口指向了天空.怎么会这样呢?我站在那里傻傻的云里雾里正摸不着头脑.副大队长冲了上来一把将我的枪夺了过去。
每次回想起当时的情况都会让我后怕。那枝枪很蹊跷的卡子是在连发的位置。幸运的是枪没有横着扫,我也及时松开了扳机。不然到部队才第一次摸枪就闯了大祸,不过这事让我养成一个良好的习惯,每次实弹射击前,我都会看看卡子是否在单发的位置。(后来副大队长告诉我,晓玲那发打了个好10环)副大队长惊魂未定的说,你们去那边练吧。我摸着被枪托震的生疼的锁骨,和被震的嗡嗡乱响的耳朵去了大哥那边。下午在领到了属于我的第一枝56式冲锋枪和两套新军服后开始了训练。射击训练是令人枯燥乏味的项目,看到自己的训练成绩一天天在上升,心里的压力小了许多。年轻人爱玩的天性又显露出来。
北方冬季的寒冷让训练显得特别的艰苦,三种姿势练一会就会手动脚僵,使的动作变形。练不到一个小时就得收枪休息活动活动。我去之前他们也就跑跑跳跳,做做推手的游戏。我提议玩点别的,像老鹰捉小鸡,斗飞机,骑马打仗就玩开了。大家最爱玩的就是骑马打仗,一般是我背晓玲,伟哥背丽姐,胖哥总是挺老实的背大哥。那时我个子不高(现在也很矮)不过晓玲也不重。我们是赢多输少。后来不知是谁提议换马。就是女的背男的,我和晓玲就更没有对手了。记得刚换马的时候,胖哥背的是晚来两天的张雪梅。一个胖胖的眼睛大大的漂亮女孩她是昆明特招来的。胖哥刚趴在梅姐(她大我一岁)的背上,她就被压的倒在地下,躺在草地上还夸张的喊着,救命啊!正规军那边练的当然就正规的多了。男女兵之间话都不敢讲,就更别提玩骑马打仗了,不过有个山东女兵特别有意思,她好像是顶替在XXXXX时牺牲的哥哥入伍的。打靶的时候,一边打一边看望远镜还一边骂“他娘咧,又脱靶咧”.特纯朴的一个女孩,可两年后退伍前,我在师医院碰到她,当她张开一脸的粉中间涂了太多口红的嘴冲我笑时。我当场就晕了过去!
元旦那天队里放假,大哥他们头天晚上就回洛阳了要2号才回来。那天我和晓玲,梅姐,还有两个手枪班的小孩,去附近的县城逛了一天。那男孩叫袁野,女孩叫刘兰洁是从安徽特招的,都才13,4岁。前两天刚认识,喜欢找我和晓玲玩。袁野瘦瘦的帅帅的,刘兰洁也是个可爱的女孩,可整天就像是跟屁虫跟着袁野。他在那儿她也跟到那儿。搞的袁野常在我面前骄傲的烦着。那天在县城里洗了个澡(驻地没有洗澡的地方)澡堂里花一块钱居然会有人给你搓背。第一次吃了羊肉泡馍,凉皮米皮糊辣汤。第一次看到在街上会有猪在悠闲的散着步,商场门口挂皮帘子。这些在家没吃过没见过的东西。回到驻地我一下想起烟忘买了。部队小买部最好的就只有红梅烟,从家里带的万宝路早抽光了。看我闷闷不乐,晓玲很得意的掏出两盒万宝路说,给你。我开心的捏了捏她可爱的脸,正要给她钱,她突然很生气的说,你要给钱就把烟还我好了。说完转身就走了。我呆呆的拿着烟,心里想这丫头怎么了?
1991年元旦那晚的月亮好大好圆。我和晓玲,袁野刘兰洁。没有参加队里的联欢活动。淡淡的月光下,我们坐在小河边聊天。开始还有说有笑,可一说到我们的入伍手续都还没办好时,两个女孩哭了。我和袁野手足无措的安慰她们,我掏出手绢给晓玲擦眼泪,一边哄她说,会办好的。可说着说着自己的眼泪却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也许是想家,也许是想着家人为我入伍的事操劳,也许是觉得自己的成绩不好,后来反倒是晓玲在劝我别哭了。回宿舍时已经熄灯了,晓玲在我房里又呆了一会。她出门前我们接了吻,谁吻的谁我想不起了。之前我和别的女孩也吻过,可没什么感觉。和晓玲那次令我终生难忘。她走后,我躺在床上,心跳还是很快,头也还晕着,我竟然喜欢上她了。。。。。。!
元旦后和晓玲的关系越发的亲密,有旁人的时候,眼神的交流也能感到心旷神怡,没人的时候偷着亲亲嘴那就是目眩神迷了.我俩的成绩也在突飞猛进,6号在坦克团靶场队里考核的时候,我超过了所有从基层连队选拔的战士,仅排在大哥他们三个之后.女队前三名是,小丽姐第一,晓玲第二,梅姐第三.袁野刘兰洁也打进了手枪男女组的前三名.7号去军里参加比赛的名单定下来,男子组我和另一个叫李云的战士做为替补也去新乡.8号早上我们上了辆大客车,随着大部队开往新乡。
(三)集团军选拔赛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当兵,父亲执意要我入伍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那时我在公司是合同工,如果当了兵,回来找个好的单位安置,就能成为国家正式职工.等于是有了铁饭碗.这也许是当时父亲能为我这个不爱学习不争气的儿子想到的唯一办法.(父亲怎么也不会想到,我退伍分配后的第二年,全国的国企都合同制了)但要我当兵也不会很容易,眼睛近视,没有高中毕业证是我想当兵的两大硬伤.父亲虽然没有一官半职,但他为人豪爽待人耿直.各界朋友不少,社会能力极强.所以要我当兵,他还是满有把握.90年征兵的时候,父亲给我办好了高中毕业证,入伍体检的医生也沟兑到位.我就等着走走过场领入伍通知书了.可谁都没注意到毕业证出了问题,不知道怎么搞的,学校给我的是结业证.就是这一字之差,才有了后来我入伍受阻,和特招入伍的经历。
出事那天,我拿着体检表,结业证等手续,满怀信心的在武装部院里的办公大楼下排着队.等着过了楼下的关口到楼上体检.一会到我了,量身高,称体重,我把手续交给人武干事,刚想上去.那人说你别上去.我很惊讶问他为什么?他把手续还给我说.城市青年入伍要高中毕业证书,你的是结业证,你没有资格当兵,所以你不用体检了.怎么会这样呢?我挺委屈的接过手续.大院里有很多家长在等着.我找到父亲,气冲冲的对他说.结业证,楼都不许上.父亲一脸诧异的接过手续去找那个干事交涉.一会父亲过来叫我等着,说他马上回来.说完开车走了.很快父亲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高中毕业证书.我又跟着父亲去找那个干事,给他解释刚才的毕业证搞错了.那个干事咬死说刚才明明是结业证,现在这个毕业证书是假的上面的墨迹还没干.那干事怎么也不许我上楼,最后父亲火了,一拳把那个干事砸了个满脸开花。
为这事当时市里的文教局,公安局,人武部还联合发文永远取消我的入伍资格.我还以为当兵的事就此结束.正当朋友们要为我打抱不平商量要修理那个干事的时候.我干爹却让我准备准备这次铁定当兵.就这样通过我干爹的关系,我才被特招入伍来到了部队。
8号那天从洛阳到了这里.新乡市附近的一小县城.集团军B师A团的团部.车队开了一天才到.可我感觉好象一会就到了.和晓玲玩着甜蜜的小动作.一点没注意时间和沿途的风景.第二天大哥就因为家里有事回洛阳,不打比赛了.本来该我上的,可队里几个领导决定让李云上.因为我是军里招的,不用参加选拔赛,也可能领导觉得全是特招的参赛搞的正规军很没面子.就这样比我差一些的李云参加了比赛.后来军区的30发卧射纪录都被他破了,那是后话了.白天大队人马去靶场训练.我在宿舍闲的发慌,于是给家人和朋友写起信来。
这是我在部队给家人写的第一封信.
爸爸:
您好!妈妈和弟弟都好吧?很想念你们.
请原谅我现在才给您写信.前一段时间很不顺心,又太忙.所以没心思写.这两天没什么事情.才有空给您去信. 我现在的事还不太清楚,只知道我不用参加选拔赛.和我一起在A师训练的队员都在紧张的训练着.准备打1月16号的选拔赛.我前天就停止训练了.整天一个人呆在家里很无聊.比赛要到1月25号才结束.赛后可能要让我们特招的回家过年.因为军里要春节后才组队,所以很想有这样的机会回家去.看望爷爷,外公外婆.
前几天我是在A师的教导队训练的.8号才到的这里.B师的A团.很想知道我的入伍手续办的怎样了. 代问爷爷,外公外婆.干爹干妈,妹妹好.
此致
敬礼
爸不用给我回信,25号我就回洛阳,可能收不到您的来信了
您的儿子 震东 1991.1.14
晚上队里的领导喜欢到我们的宿舍吹牛,他们尽吹什么苏联的解体俄罗斯独立.海湾战争.听的我脑袋发晕.那时我就喜欢听齐秦,崔建,唐朝,杰克逊.麦当娜的歌.别的没什么兴趣.所以就和晓玲,小野(袁野)小洁(刘兰洁)去街上瞎逛.这是一个很小的有些破旧的小县城.没几条街,街上也没什么人,到是在那里都能碰到三五一群的军人在闲逛.北方寒冷的风吹的脸上的表情似乎也被冻住了.要把军大衣的毛领立起来,才会觉得头不是很蒙.不过有晓玲挽着胳膊逛,心里还是暖暖的.冰糖葫芦很好吃,又酸又甜.吃完吐出的口水也是绯红的,开始还真以为是嘴被冰糖划破了.小野小洁牵着手,挎着的54式手枪在他俩的上一颠一颠的样子,总是让我想起就觉得好笑.那时各师体工队都想出成绩,怕别的队使坏,我们步枪没法携带,手枪队的都是枪不离身.直到后来出了事,才不准随身携带枪支.甚至连A团团部大院都不准出。
熄灯前要赶回团部,因为全军各队到齐了,管理上要比在A师时严一些.不方便的是熄灯后上厕所,我们住的大楼里就没有女厕所.一般陆军团一级单位是没有女性编制的.所以偌大一个团部,只有在离大楼几百米远的家属区才有女厕所.如果熄灯后晓玲找我,那一定是让我陪她去方便的.
比赛前的那天夜里,我又陪她去那边,等了老半天,冻的我在外面直搓手跺脚.她出来了.哭丧着脸说.皮带解不开.我一边笑着帮她解皮带,一边逗她.说实话,那时部队配发的军用塑料皮带就是不好解开.之前我也碰到过.在厕所里你越急越解不开.就这样,那晚我的大拇指指甲盖都抠破了也没给她解开.她急的哭出了声.我一火,他妈的.我掏出水果刀想把皮带给她割断.不知道是刀不锋利,还是军用塑料质量过硬,好一会才割开一道小口.正当我俩焦急万分的时候,一个哨兵贼头贼脑的过来问,你们在干吗?
我正恼火着呢.随口说了一句.关你鸟事.那家伙愣了一下说,好,你等着.说完转身就跑.我一急一用力.嘣的一声闷响,皮带被我硬生生的扯断了.等她从厕所出来时,我的大拇指痛的要命.快到大楼时,听见后面有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声音在喊,就是他们.我回头一看.有几个兵正朝我们追来.我一想坏了.一定是刚才那个哨兵,我叫晓玲快回去.然后摸出水果刀,紧紧的捏在手里.晓玲拎着军裤跑回大楼.那几个兵把我拦住.你刚才在干啥?没干吗.那哨兵问你你干吗不回答?我干吗要回答你?你那单位的?A师体工队的,怎么了?妈拉X,今天就揍你A师的.说完那大个一把卡住我脖子,我一边挣扎着抓住他的手,一边在犹豫是不是刺出手里的水果刀时.晓玲带着队里的人赶来了.只听见伟哥大吼一声,你们想干吗?那就个当兵见来的人比他们多,就放开了我.我摸着被卡的有些胀痛的喉咙,咳着说,没事没事(其实,我真想给那王八一刀,要不是来部队前,父母千叮嘱万嘱咐,做事不要冲动,能忍就忍的话.那王八不知道已经被捅几刀了.)
听完是怎么回事,伟哥他们大笑起来.看我生气了,他们又骂起军方落后的装备.李云在一旁说.就这事啊?很简单的,你也不早说.这种皮带是越想拉开,它就越紧.其实你只要往紧里拉,它自然就松开了......靠.这是什么原理啊?唉!我可怜的大拇指,我可爱的晓玲,还有那根被我扯断的军用塑料皮带.
元月16号是女子手枪比赛.小野硬拉着我和晓玲去给小洁加油.结果在靶场碰到了代表C师参赛的范露.那天范露和小洁都打的不错.大家挺开心的,本来约好晚上一起玩,谁知道出了大事.那天下午C师女子步枪训练时,一个报靶的男兵被打死了
那天下午是C师女子步枪的赛前训练.B师A团的战士给她们报靶.刚开始试射一个男兵就从靶壕里探出头来.按理说是不可能打到他的.要是记分射就算是脱靶也不会这么离谱.遗憾的是刚好在打试射.很多射手都有个坏习惯,(包括我在内)前几发热枪管不喜欢往靶上射.怕冷枪管打出的弹着点影响试射的效果.或许那个女兵也有这个毛病.就这样他刚一探头,就鬼使神差的被一颗7.62毫米的子弹打爆了头.谁打的一直是个迷,因为是那个男兵先违规,这事也没在查下去.是谁打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后来听说那是个90年3月河南入伍的战士.刚满18岁,还是家里的独子.就因为没见过女兵,去报靶,还是用一盒红梅烟贿赂班长来的.也许他生前最后的愿望就是看看女兵长什么样子.真希望他在探出头的一刹那,看见了百米外的女兵,虽然不一定能看清楚,起码也算是完成了最后的心愿.不然可就真的叫死不瞑目了.
晚上开会,通知比赛暂停,注意枪支管理什么的.第二天中午,原本在军区开会的集团军体工大队宋主任连夜赶到,(他是我干爹在79越战时的生死知交.我当兵的关键人物.)大队长领着我们在大楼前迎接主任.谁知主任一下车就大骂起大队长来.你个孬人,会当官吗?出这么大的事,A师的兵还在县城瞎逛.一群男女兵手里拿着冰糖葫芦,甘蔗边走边啃,成什么体统?你他妈怎么带的队?(好象是小野小洁和几个打移动靶的安徽老乡偷着出去的,没想到被主任逮个正着.)
主任骂着骂着,抬手就给了大队长一记响亮的耳光.大队长本来就黑黑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军帽被打飞了好远,也不敢捡.一动不动猥琐的低着头,不停的说 ,是.是.是.是....大队长比主任要高出一个头.可惜他只是A师C团的少校副团长.主任则是集团军的大校XX长.唉!一个高大威猛的少校副团长就这样,当着我们的面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当时还挺可怜他.谁知后来发生的事,让我看清了这人的确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比赛又继续进行了,直到比赛结束,除了靶场,连团部也不许出.比赛结束那天晚上,主任叫我去见他.战战兢兢的敲着他的房门,心里想什么事啊?是成绩不好,还是和晓玲恋爱要挨批?主任让勤务兵给我到了杯水.微笑着说了些鼓励我的话,并叫我在部队好好干,入伍手续不用担心,会办好的.又聊了一些当年和我干爹在越南打仗的事.我道别走出他的房间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吓我一大跳,还以为要训我.搞了半天是家人收到我的信,特意打电话请主任叫我放心入伍手续的事.A师这次比赛几乎包揽所有射击项目的前三名.难怪主任会有好心情和我聊天(主任原先是A师的参谋长)。
回A师那天,全体队员在接受完主任的训话后,上了车.上车的时候,一个小个上士不知道为什么被主任踹了一脚.那个上士上车后,在车里得意的嚷着.天啊!我被一个大校踹了一脚.车上的其他战士居然还流露出羡慕的表情.真他妈邪了!这也值得炫耀吗?

李云竟然还有女队相片,这小子难道当年也……?
特招入伍(上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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